西貝賈國龍:五年七戰,屢敗屢戰,這一次我用“人頭”擔保
紅餐編輯部 · 2020-12-03 22:30:54 來源:紅餐網 9309
12月2日,在世界中餐業聯合會、紅餐網主辦,紅餐品牌研究院承辦的“首屆中國餐飲品牌節暨2020中國餐飲品牌力峰會”上,西貝創始人賈國龍發表的重磅演講引發行業熱議。
五年七戰,西貝為何堅持做快餐?從“永不上市”到“合適的時機會上市”,改口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?現場,賈國龍用一個小時的時間,深入分享了自己最真實的心路歷程。
本文為西貝創始人賈國龍演講,紅餐網編輯發布。
說實話,今年餐飲業真不好干,疫情重創行業,上半年挖了大坑,下半年能把坑填起來的企業有多少我不知道。西貝今年的目標就是全年盈虧“打平”。如果做到了,我們就算勝利了。?
我今天分享的主題是西貝這五年的快餐探索之路。從2015年開始到今年,西貝探索快餐已經5年了。今天,就《五年七戰:屢戰屢敗 屢敗屢戰——西貝的快餐探索之路》跟大家做個分享。
△賈國龍在首屆中國餐飲品牌節上的精彩分享
1
從西貝燕麥工坊、西貝燕麥面到麥香村 ?
正餐思維像一堵墻,擋著西貝的快餐路??
這五年間,西貝前后共做了7次快餐的探索,最早是從“西貝燕麥工坊”開始的。因為我們是做西貝莜面的,就想把莜面單獨拎出來,換成國際化一點的表達,于是就有了西貝燕麥工坊。
作為以燕麥為主打的餐廳,西貝燕麥工坊其實只做了幾個月,也沒有在市面上開店,只是在我們的研發小院,大概200平米的空間投了200多萬做了一個餐廳,內部做了幾次風測,后來就關了。所以,這個燕麥工坊除了我們自己人,應該大多數人都不知道。
△西貝燕麥工坊
當時,有一個美國朋友很喜歡吃燕麥工坊的燕麥面,他一直跟我說,這個到美國開肯定可以的。后來,我就請了咱們圈里的一些朋友來測試,做了兩次測試,大家都不以為然。他們說,你這個東西太小眾了,你只賣給老外嗎?中國有幾個老外?
沒有得到大多數人的認可,我們就把燕麥工坊關掉了,換成了“西貝燕麥面”。
燕麥工坊雖然有燕麥面之類的產品,但總的來看,還是更像一家烘焙店,而不是一家餐廳。我們要把它做成餐廳。西貝畢竟是做中餐的,于是就有了西貝燕麥面。
西貝燕麥面的LOGO是一個廚師舉著麥子,slogan是“天天吃燕麥,我是健康派”。大家在媒體上第一次聽到西貝要開10萬家店,應該就是從西貝燕麥面開始的。
當時我們設想,未來西貝要開出無數個小飯館,開成人們的加油站,到處都是,大家餓了就想來,就近加油。但后來,經過九九八十一改,西貝燕麥面已經改得不是10萬+店的種子了。
比如,門頭原來挺好看的,越改越不好看;產品開始是以燕麥面主打,兼做其他的面食,后來卻加了小籠蒸菜等很多產品,變成四不像……
改到最后,已經改得沒方向了。而什么事都得專注去做,所以最后,西貝燕麥面也關了。
第三個嘗試是“麥香村”。麥香村其實是我們買過來的品牌。
它是呼和浩特的三個百年老字號之一,原本被臺灣人注冊了,后來國營食堂轉制,我把這個商標買回來后一直放著沒用,那時候就決定拿出來開快餐,主打油潑面和羊肉面。
面食,是中國一個很大的品類。中國最多的面館是什么?蘭州拉面。所以,做麥香村的時候,我們也是奔著10萬+的目標去的。
但后來,我的一個餐飲朋友,當時長沙麥當勞的老總李清江,他到北京看了一圈麥香村后,跟我說“趕緊關掉,肯定不能10萬+,開不下去的,出餐速度慢、翻臺率低,坪效都算不過來,肯定虧”。
還有人評論說我“舍本逐末,個人夢想前置”。相比10萬+麥香村,他更愿意先看到500家西貝,因為,國內市場缺的不是快餐店,而是真正讓消費者放心的正餐廳。
我覺得說得也對,2017年底,就把麥香村停了。當時,我的總結是,快餐是一個需要強大系統支撐的食品工業,與中餐根本不是一個行業。正餐還是以廚師為主,玩的是傳統烹飪,但快餐本質上是食品工業,玩的是標準化、大規模、低成本、高效率。
從燕麥工坊、燕麥面到麥香村,差不多走了兩年時間,我才意識到,正餐思維像一堵墻,擋著西貝人,擋著我。 ?
△暫緩麥香村
2
“放棄”面食賽道再出發 ?
西貝超級肉夾饃、西貝酸奶屋屢敗屢戰 ??
原本麥香村暫緩之后,我已經不想干面食快餐了,但快餐的種子還在。在某個時機的觸動下,我突然發現了中式漢堡的機會。面食怎么也找不到感覺,但世界上的漢堡其實也就是面夾肉,兩片饅頭夾一塊肉,主食、肉、菜都有。
當時我覺得,中國最像漢堡的就是肉夾饃。于是,我們決定做肉夾饃,一夜之間就把構想做好了,要做超級肉夾饃,不做小肉夾饃。
超級肉夾饃是我們在快餐領域做的時間最長的,開的店也最多,北京、上海、深圳十幾家店,三個團隊在干。
但是,前后做了兩年多,超級肉夾饃卻十店九虧。這本來是我們最有信心的一次,肉夾饃用的料也很好,剛開業時口碑也還不錯,很多顧客都說好吃。但后來,顧客吃著吃著就不吃了,復購率不夠,營業額卡在一個水平上不去了。
折騰了2年多,碰上了今年的疫情,我們才決定把超級肉夾饃店全部關掉。
現在回想起來,我們想把中國好多菜比如小炒黃牛肉、番茄炒蛋加在肉夾饃里,解決一頓飯,但從現實來看,這些菜似乎更適合配米飯。 ?
△賈國龍自嘲,這些肉夾饃的菜似乎更適合配米飯
超級肉夾饃折騰了2年多后,就到了“西貝酸奶屋”。咱們是西北的內蒙人,對內蒙的東西比較熟悉,剛好飲品比較流行,就想做一家“以飲帶餐”的快餐廳,用酸奶作入口,配了面食、烤串、肉夾饃等產品,讓人們來喝酸奶,同時吃飯。
不到20天,我們就做出了一家酸奶屋。后來,前面提到的那個美國朋友也去體驗了??赐旰笏指艺f,“太漂亮了、太喜歡了,這個去美國肯定行”。
除了這個美國朋友,我們全公司的人也都覺得很好。然后,我們就在北京開始開了線下店,開業一個多月就竄到了大眾點評周邊飲品店的第一位。
但是,酸奶屋要做餐廳的,怎么變成飲品第一了呢?于是,我們就去跟大眾點評網的人談,問他們能不能把我們歸類到餐廳里去。他們說不行,酸奶屋的名字就是飲品,而且顧客就是把你認知為飲品店的。
這樣折騰了一年多,酸奶屋一直是以“飲”為主,飲品占了60%甚至70%,“餐”的銷售占比卻一直沒突破40%。這很尷尬,我本來是想“以飲帶餐”的。
后來,我反思了一下,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策劃能力嚴重有問題,太傳統了,把自己的想法想當然地加到顧客身上,想象他們也有跟我們一樣的需求。酸奶屋又是一次不成功的探索,但也可以說是成功的,因為它成功地讓我們知道,這不是我們要的。
△西貝酸奶屋的菜品
3
成為人們飯桌上的一道菜 ?
? ?從弓長張到賈國龍到家功夫菜 ?? ?
接下來,就進入我們投入資源比較大的現炒快餐品牌“弓長張”,這個是受“小女當家”啟發的。
我去深圳小女當家吃過幾次飯,跟小女當家創始人聊了很多。他說,其實西貝適合做現炒快餐,因為我們的廚師多,管廚師的能力也強。
當時,我們全國門店有2萬多名員工,其中30%是廚房的,廚師有6000多個。我覺得這個想法有道理,于是就成立了一個做現炒快餐的項目組,開始做各種嘗試和研發,包括機器人炒菜。
機器人炒菜也投入了很多,和幾家機器人公司合作,一個工位站一個機器人,所有的料都裝在機器人肚子里,靠程序控制,總的來看,也很成功。
我認為,我們的機器人炒菜已經顛覆了現在炒菜的模式,現炒如果全靠人來完成,那它就不是做快餐的。人有情緒,也有手藝高低,但機器人沒有,一個機器人就炒一道菜,十道菜就配十個機器人,完全可以實現全自動。它是可以跑通的。
至此,我自認為已經找到了中式快餐入門的鑰匙,也符合西貝的基因,原本計劃今年開100家店,但想來想去還是放棄了。 ?
為什么?和新零售有關,我把它稱作是“一場危機的機會”。 ?
因為疫情,消費者天天在家吃飯,天天叫外賣,所以我們線上商城一個叫“羊蝎子”的產品就賣得特別好,我自己在家也會叫外賣吃。我認為這是一個到家的好產品,是一個工業化的好產品。
后來,店里的師傅又發現了其他的菜品也適合這樣做,包括酸菜魚、梅菜扣肉等。我們把這些功夫菜都做出來試吃,吃的過程中就覺得,零售其實也是正餐的一個方向。?
△賈國龍功夫菜
于是,我們從三四月份開始重視這個業務,到家這個產品也越做越有感覺,品類也越擴越大,從一兩個擴到了現在的二三十個。
現在,我們已經在北京開了一家體驗店——“賈國龍到家功夫菜”。有人問,西貝前面做了6個品牌,用了各種各樣的名字,前面帶的都是西貝,這次為什么把我自己的名字用上了?
用自己名字做品牌名,風險很大的,做不好就招罵,我跟我的研發人員、管理人員講,“我已經把自己的名字賭上去了,基本就是用“人頭”擔保,如果做不好,顧客罵我,那我只能找你們了”,這就是種動力。
其實,我的名字在2001年就注冊了商標,當時,商標代理公司跟我說,西貝生意這么好,我要把名字也注冊商標,不然被別人注冊去開一個“賈國龍莜面村”就很尷尬了。雖然他是想掙我的錢,因為注冊商標要交服務費嘛,但我覺得講得還蠻有道理的,就交錢注冊了,后來也一直沒用。
功夫菜,開始是準備叫西貝功夫菜的,但我有一個做品牌戰略咨詢的朋友跟我說,“你別用西貝,大家都知道西貝是賣莜面的,現在功夫菜做的卻是各種菜系,從定位理論來說,消費者心智不可改變,還是換一個名字吧”。
然后,我們就起了一堆名字,但都不太合適,又去商標檔案庫里找,當看到“賈國龍”的時候,我想,能不能用自己的名字,“賈國龍功夫菜”?好像不錯,我就把這個想法告訴我朋友,他說這個名字不錯,如果做商標名的話應該不輸于王守義十三香。后來,我們就用名字做了商標。這也是一種嘗新。
最近我們家鄉一個團隊,要在我們家鄉開一個賈國龍功夫菜零售店,類似體驗店,銷售目標設定得特別少,幾百萬。我說你太小瞧我了,我在家鄉還是有一定名氣的,沖我這個名字都得多賣好幾倍,我就是一道菜。
前段時間我也接受了一個采訪,主持人突然問我,你將來的墓志銘想寫什么?我說我的墓志銘寫“我就是一道菜”。我其實就想成為人們飯桌上的一道菜,讓人們吃得有滋有味,這也是我的人生理想之一。
但拿自己的名字做商標,風險非常大。這是賈國龍到家功夫菜開店之后,顧客對我們的一些吐槽:
“真的無法好評,太貴了,味道又是那么一般。一份紅燒肉賣到90多,我是吃不起了。是加熱菜嗎?真的不明白在搞什么菜系。”
“快餐,這種形式我可以接受,方便快捷,食材安全有保障,但是這個性價比可就要被噴了...”
“人均一百多吃加熱包,理解不了?!?/p>
“地面上吃飛機餐。”
“有種在餐廳一起吃外賣的感覺?!?/p>
“為什么我下館子還吃不上現做的?”
罵的人挺多的,但顧客罵什么我們改什么,現在改得挺好的,到店顧客的滿意度也越來越高。
最近,有一個挺大的媒體寫了一篇挺大的文章,說賈國龍功夫菜“翻車”了。我心想,功夫菜還只開了一家店,說“翻車”也太早了吧?我希望同行朋友能去我們店里體驗一下,因為現在功夫菜的復購率還是不錯的,顧客反映也不錯。
我跟公司的人講,你們一定要頂住,這次是以我名字命名的,用人頭擔保的,要是頂不住,以后創新就真沒戲了。 ?
最后,借用《摔跤吧,爸爸》里面的一句話,“我們負責刻苦訓練、認真比賽,村民們負責說三道四、冷嘲熱諷”,對這句話,我特別有同感 。但愿這次能成,這次一定要成,我們下的決心比較大,特別希望得到同行朋友的幫助和反饋,謝謝大家。
4
資本也是一種能量 ?
西貝會在合適的時機準備上市 ?
新京報提問:我是新京報的記者,很多媒體、顧客對賈國龍功夫菜有一些垢病和質疑,主要是認為在門店賣盒裝半成品菜沒有煙火氣,未來,賈國龍功夫菜如何克服消費者在認知層面的難題?第二個問題,之前一直有傳聞說西貝想要上市了,我想求證一下,西貝有沒有上市的計劃?如果有,能不能給我們透露一點?
賈國龍:上市我們這次是真的,由原來的決定不上市到決定上市,也是這次疫情給我們的啟發。
我發現,我們自身的實力沒那么強,餐飲是現金流行業,但我們平時很少跟銀行打交道,疫情停業了才發現現金根本不夠。停三個月,按一個月全額工資發,三個月就要發接近6億工資,到哪兒找那么多現金?
?
受疫情觸動,我覺得資本也是一種力量,一種能量,還是要正確認識資本,所以我們就改了口了,我們不會再說得那么絕對,如果有合適的時機,我們還是會讓資本投資我們,還是會上市。 ?
關于功夫菜體驗店的煙火氣,我們也從眾多的顧客意見里發現了這個意見。
其實,我們現在基本每個菜都會帶一個火,大份的帶個卡式爐,小份的帶個酒精爐,把煙火氣解決了。
沒有煙火氣是最初的客人反映,開始的店叫賈國龍功夫菜,現在已經改成了到家功夫菜體驗店,告訴客人我們這個產品主要是到家的,在店吃是體驗。當客人知道這個產品的主場景是到家的時候,他對這個包裝的接受度就會更高。
5
還能再干30年
西貝的未來和賈國龍功夫菜融為一體 ?
現場聽眾提問:我覺得中餐有可能很難走,但看到西貝以后就看到了希望。西貝就像是燈塔一樣。今天您的分享讓我看到偉大企業家的精神,我想問您,西貝餐廳未來的發展有什么計劃?
賈國龍:其實我把做餐飲當作打游戲,我這一生就是游戲人生,只要好玩,這個事對社會有意義,參與這個游戲的人有利,我就會參與游戲。
做西貝這個品牌,又疊加賈國龍功夫菜,也是基于這樣的想法,一對大家有利,進來的人通過付出勞動能夠有好的收益,二是對社會有貢獻。
為什么堅持在快餐、零售上死磕,是因為“一頓好飯,隨時隨地”是我的夢想,也是西貝人的愿景,所以我們才一直在試,不是說一定要賺多少錢。 ?
?
進入零售也是基于我們的愿景,零售產品腿長,為什么?我講一個故事,我加拿大的一個朋友有一天給我發微信,說他在加拿大超市發現了西貝功夫菜,我說不可能,我們沒賣到加拿大,肯定是假的。
然后他給我拍了視頻,像真的,我馬上給團隊打電話,問“我們的貨到加拿大了?”團隊說是的,一個外貿代理公司進了我們一百萬的貨,就到加拿大了。去加拿大開店,這件事在西貝內部已經說了五六年,現在西貝的產品到了加拿大超市,我卻不知道,而且還是一百萬的貨。零售能實現我們一頓好飯隨時隨地的愿景。
你問西貝下一步怎么辦?
西貝是我的姓拆開,我做了32年,馬上就33年,現在我又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一個品牌,而這個事就應該真的能夠實現我的愿景,我覺得應該會再做30年。這就是西貝的未來,西貝的未來和賈國龍功夫菜就應該是融為一體的。?
昨天我吃了陶陶居,感觸很深,中式正餐的路,真的還是要用廚師,還是要在門店里做,還是要恢復中國的傳統手藝。
快餐是玩標準化的,零售工業品玩的是更極致的標準化,但中式正餐要反思自己的標準化。做正餐,要開大規模連鎖,要做所謂的標準化,魅力一定會下降。魅力下降競爭力就下降,西貝已經踩過的坑你們不能再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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